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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阅读打卡能缓解知识焦虑吗

2019-05-05 09:26:45 来源:河北新闻网-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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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识付费出现前,流行过两句话,一句是:我喜欢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另一句是: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学习只是你穿的保护色。这一对答放到今天知识焦虑的语境下,也恰如其分。从前,人们闭门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人们打开一本书后,第一件事可能是拍张照发到朋友圈。

“拍张照发到朋友圈”,8个字,需要的时间却是30分钟。拍封面,扉页,还是被自己画了线的内文,这是一个问题。书充满整个镜头,还是带出一点家里的背景,比如摆满了书的书架,或者高高摞起的一堆书,还是索性让墙上那幅画入镜,这是另外两个问题。拍十来张,选出其中一张光线、角度和背景俱佳者,再打开一个滤镜软件,选一款最具书香味的……还不算完,这张图配什么文案,这是第四个问题。

等一切完成,还要期待朋友圈的点赞和留言,焦虑恰恰刚刚开始。不过,开始的是社交焦虑,缓解的却是知识焦虑,听上去是个并不划算的买卖,但至少,“我读了书了,今天的学习配额可算完成了”。让别人知道自己正在读书,缓解的是本人的知识焦虑,这可能是“知识大爆炸”时代了不起的乾坤大挪移。

还有一种腾挪也很奇妙,知识付费APP里,有一款服务是解读书目,你可以在20分钟或半小时听完一本书的概要,比如听完一本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只需要5块钱历时29分钟,或者,干脆听一本《住在我心里的猴子:焦虑那些事儿》来缓解缓解焦虑。

大部分知识焦虑的发生场所是在线上,微信朋友圈、豆瓣或知乎等社交网络是最常见阵地。有些人制造知识焦虑,是感染源,有些人则是焦虑感染者。

A:“别人不会的东西,我会”

1985年出生的卓然猛然胖起来是近半年。换了家投资银行,跟体重猛增成正比的是工作量。一周工作100个小时是他们投行从业者常挂在嘴边的话,但卓然每周还要“挤出5个小时”去北京语言大学上两节阿拉伯语课。这是他学的第6门外语。

卓然高中毕业后去了英国,先在威尔士大学读政治学,念硕士又到了华威大学(University of Warwick)。“现在但凡新进公司的毕业生,都是MIT那些名校,我们当时,Warwick就算不容易啦。”在威尔士大学,卓然在几个第二外语里选择了法语,他发现,自打懂了法语,对法国大革命的理解就跟从前不同了。这对历史迷来讲是个特别大的福音。学完法语,他又紧接着捧起西班牙语教材。

卓然危机感很强。他发现公司进一个实习生,做Excel表和PPT都比自己厉害,他就会立刻感到焦虑。“别人都说,我干这行十年,不需要再擅长做Excel和PPT,但我就是不爽,因为他比我厉害。”“那帮孩子大学时就考到了会计师证,脑子又快又好,身体好能熬夜,那怎么办?只能跟他们比混社会,比人文涵养。”

卓然崇拜霍金,他的朋友圈一派古怪稀奇的知识点,完全看不出是个“干投行的”,因为他“就是要挑别人不懂的分享”。有时候会挑一个饭点儿,在办公室里读一本《西班牙语方言谚语》,来叫他吃饭的同事看到封面一定要嚷一句:“看这东西干吗?走走吃饭去,回来好干正经事。”正中下怀。学完西班牙语,不过瘾,卓然开始向希伯来语、古希腊语进发,由此,他开始读《古兰经》《圣训》。有一回在耶路撒冷,同事们吃惊他怎么到了这儿还能跟当地人谈笑风生。“这不就是优越感嘛。谈笑风生这个事儿,跟具体谈什么内容没关系。”卓然说。每当此时,卓然的焦虑大量得到缓解。“别人不会的东西,我会”,这种优越感或许正在帮助他应对“90后”们携高智商和高学历来势汹汹造成的压迫感。

B:“快来学我”

相比于卓然,用其他冷僻知识处理职场焦虑是优越感实现的途径之一,另一部分人则需要以职场知识来处理内心焦虑。“90后”Leslie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长相甜美,签过经纪公司,最终觉得演员这条路不适合她,在一家公关公司做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公司节奏相对稳定,所以她总是在开车上下班路上听音频书,“一本书花半小时就能听完,效率很高”。

她入坑是从一个知识付费大咖的演讲开始的。一个朋友把演讲分享给她,她听着觉得挺有意思,但是要听完,就得下载APP,从此成了付费用户。很快,她被拉进了若干个相关的微信群,大都是陌生人,但很多人买了课程就会分享到群里,“像念书时那种互助互利的学习小组”。

Leslie还使用过一个常见于微信朋友圈的阅读打卡产品。主要是学英文,每天固定时间学习,通常只学10分钟。Leslie一开始还做得挺认真,从迪士尼系列,逐渐学到了欧·亨利的小说。“但有时候为了打卡,学得很潦草,学完要做题,但反正做对做错也还是能打卡。”后来慢慢就趋向于完成任务式打卡。

C:“学习使人快乐”

也有小部分人在意的是知识本身。“学习使人快乐”,倘若没有这一类型的快乐,焦虑应运而生。但缓慢获取知识带来的快感,似乎正在被快速通道消解。“我知道别人在朋友圈看一篇5分钟的文章,肯定不如我一本书一本书看下来的扎实,但是因此获得的快乐呢,会不会跟我那么多年的学习一样多?”一位杂志编辑发出这样的疑问。朋友圈里满天飞的干货和各类浮于表面的文学艺术解读,显然正在成为这个疑问的注脚。

看上去,“学习使人快乐”正在以可以量化的方式,在知识付费语境里更迭出新的语义。快乐原本无法量化,但在知识付费语境里,快乐没准儿就是199元买12堂心理学的课,或者299元包年,全平台大书小书任意听。只要299元,解决一整年的知识需求,这样一想,那可真是划算的买卖。

书评人思郁曾是这类听书音频的生产者。知识付费兴起后,他陆续接到一些音频的解读约稿。“对我们这些长期写书评的人来讲,一个字一块钱,这个价格很诱人。”他接了若干个这样的“活儿”,要求是把书面语变为大白话,并且有公式有模板,思郁立刻明白,“这种工作,跟创作毫无关系,也根本不是书评”。其中那本马尔克斯自传《活着为了讲述》的解读工作,他拖了整整4个月。“把马尔克斯的一生整理成七八千字?那我当舍弃他的童年部分,还是省略他当记者生涯那一段故事?”最后勉为其难地交了过去,并打定主意不再干这类工作。

与此同时,思郁在“豆瓣”上有3万多粉丝,每年,思郁都会列书单分享给豆瓣网友,某种程度上,这也为网友们制造了一点点知识焦虑。豆瓣上一个名叫“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的小组,成员有36.4万之多。另一个多达70多万组员的“每天提前上床N小时我们一起读书”小组,在朋友圈打卡读书出现之前,就有人在此发帖阅读打卡,如今仍十分活跃。

毕业于中山大学新闻系的朵夫给自己定了读完120本书的目标。因为曾在出版社工作,他接触了一批作家和书评人。但他们恰好正是朵夫的焦虑来源之一,他们在朋友圈分享的内容,有时候他连听都没听过。2017年,他读了80本书,所以2018年他决定给自己加点量。“这能缓解自己的长期焦虑,因为值得读的书那么多,而每年又不断有好书出来,书太多了,读不完。”怎么办?“尽可能多读。”(三联生活周刊)

责任编辑: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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