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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之北·平原篇⑤】一方水土

2019-06-13 07:49:16 来源:河北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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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

在中国古代农耕文明诞生发展的历史上,河北大平原有着独特的历史地位,作为我国重要的农业大省和粮棉主产区,河北部分区域是世界上最适宜冬小麦生长的地方之一。

经过亿万年自然孕育和人工改造,这片土地如今用哪些物产诠释着它的肥沃和丰饶?在这片多情的土地上,孕育出了什么样独具特色的美食和风情,悄然滋养着我们的舌尖和心田?这片英雄的土地上,又留下了什么样的红色轨迹,引领我们一路向前?

●沃野的不同侧面

>>强筋小麦的黄金种植区

2019年5月31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廉州镇系井村。

村口路旁的一处粮仓里,村民高俊义和几个伙伴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

还有不到一周,冀中南地区的小麦就将开镰收割。作为一名长期专职从事粮食购销行业的粮商,高俊义深知,接下来一个月,将是他一年中最繁忙的时段。这时节说是打扑克,其实是要趁小麦开镰前最后的闲暇,给大家开个小会,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没说两句,高俊义的手机响了,是他多年的老客户——甘肃红太阳面粉厂打来的电话。

“3000吨?没问题!”

放下手机,高俊义不无得意地指了指外面的麦田,“咱们系井村这一片收的强筋麦,从来没愁过市场,每斤比普通小麦还贵1毛左右。从去年开始,麦子还在地里,大客户就纷纷打电话来订了。”

麦收时节,磁县西陈村,联合收割机正在收割小麦。 记者田瑞夫摄

系井强筋麦为什么这样抢手?

面筋,小麦中的胶体混合蛋白质,是面的精华,主要由醇溶蛋白和谷蛋白组成。醇溶蛋白和谷蛋白在面粉加水制成面团后,可形成结实且有弹性的海绵状网络结构,其他成分则藏于网络结构的骨架中,使面筋具有膨胀性、延伸性和弹性。

强筋小麦,顾名思义,就是面筋含量高的小麦。由于面粉蛋白含量高、面筋强度高、延伸性好,最适于生产面包、汉堡、饺子、拉面等。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优质强筋小麦的种植面积和产量都远远不能满足市场需要,需要大量进口。

这一状况的改变,始于我国第一个代替进口的优质强筋麦品种藁优8901的出现。

和系井村隔路相望的,是藁城区农业科学研究所,藁优8901就诞生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县(区)级农科所。

“藁优8901来自一个梦想。”藁城农科所副所长杨海川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改革开放之初,藁城农科所老所长李振桥到北京参加培训。培训之余,李振桥向专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国外小麦育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高产、耐旱、抗病虫害、抗倒伏、节水等问题都基本解决之后,人家进一步的方向又是什么?

专家想了想说,那就是强筋。

这个回答,让李振桥眼前一亮。

“改革开放以后,生活水平提高这么快,我们藁城的小麦种植条件又这么好,直奔强筯这个研究方向可行不可行?”李振桥的这个想法得到了专家的认可。

“藁城的条件”到底好在哪呢?

位于太行山东麓、河北省中南部的藁城,属太行山山前洪积平原。千万年来,历史上的滹沱河、磁河、槐河等河流的改道和变迁,塑造了藁城典型的山前平原地貌,也给藁城带来了深厚、肥沃的土壤——相较于更靠东部的河流冲积平原和滨海平原,河流裹挟着泥沙出山之后首先堆积而成的山前平原,土壤更为肥沃。

良好的自然条件,让处于黄淮海地区优势小麦产区的藁城,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即实现了旱涝保收、高产稳产。

怀揣“强筋”梦想,李振桥回到藁城。

经过几年艰苦努力,在和藁城农科所一路之隔的系井村,藁优8901被培育成功。

从系井到藁城,从藁城到邢台、邯郸,再到河南、山东,由于实现了小麦高产与优质的结合,藁优8901成为国内第一个大面积推广、并被面粉企业大量使用的国产强筋麦品种。

藁城,也由此成为中国国产强筋麦的发源地。

6月6日,工作人员驾驶联合收割机在河北成安县辛义乡一处麦田里收割小麦。 新华社记者王晓摄.JPG

6月6日,工作人员驾驶联合收割机在成安县辛义乡一处麦田里收割小麦。 新华社记者王晓摄

藁优8901的诞生不是偶然,它离不开藁城农科所工作人员的创新和钻研,更离不开这方水土。

事实上,以藁城为代表的广大冀中南平原,是公认的最适宜强筋麦生长的区域。

“众所周知,黄淮海地区为我国优势小麦产区。这一地理概念区域十分广大,包括北京、河北、河南、山东以及江苏、安徽的淮北地区。其中,河北从保定往南到石家庄、邢台、邯郸的太行山山前平原地带,是最适合强筋小麦生长的种植区。”

河北省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小麦产业创新团队首席专家曹刚介绍,这一区域土层深厚肥沃,温度适宜,常年降水500—600毫米,其中小麦生育期间降水150—200毫米,抽穗至成熟期降水50毫米左右。“尤其是小麦生育后期干旱少雨,有利于籽粒蛋白质积累和面筋的形成。”

和同为我国重要小麦产区的河南、山东相比,冀中南地区纬度更高,平均气温更低。正是这一点普通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温差,却可以让河北的强筋麦积累更多蛋白质,品质更好。

此外,河北降水略少,也减少了病虫害的发生概率。而同等条件下,若从冀中平原再往北,则气温过低,产量又会受到影响。

毫不夸张地说,在强筋小麦生产方面,位于北纬36°至38°之间的河北山前平原,优势得天独厚。

“看,这是藁优5766,那边是藁优2018,它们的麦粒大小不一样。”站在村头田地旁,杨海川如数家珍,“这两个品种达到了郑商所强筋麦一等标准,在吸水率、拉伸面积、稳定时间等反映强筋小麦品质的主要性能指标上,藁优5766和藁优2018已经可以媲美甚至优于进口的小麦。”

如今,最早把“强筋”梦想播种在这片土地上的李振桥已经去世,带领团队接力研发的杨海川也早生华发,但他们培育的强筋小麦却早已“遍地开花”:在藁优8901之后,藁城农科所又陆续育出了藁优9415、藁优2018、藁优5766等优良强筋麦品种,在全国小麦主产区大面积推广。

现在,小小的系井村已经是农业农村部确定的“国家优质粮食示范基地”,全村5000多亩耕地实现了优质强筋麦种植率100%。为了拓宽粮食流通渠道,系井还投资建成了占地100多亩的粮食交易市场。像高俊义一样常年从事粮食购销的村民,还有几十户。

截至2019年,藁城已经实现了强筋小麦种植面积43万亩,占小麦种植总面积的87%。在这一区域种植的各种优质强筋小麦,也获得了国家地理标志商标——“藁城藁优麦”。

藁城强筋麦产区的成功,是我省小麦产业转型的一个缩影。根据《河北省强筋小麦产业提质增效实施方案(2018—2020年)》要求,到2020年,建成以冀中南为核心的强筋小麦生产核心区,种植面积达到400万亩,产量达到160万吨,良种良法覆盖率达到95%。

>>“玉菜”的奥秘

冀中南太行山山前平原那片丰饶的水土,是优质强筋麦生长的天堂。而冀东地区的燕山山前平原上,也用独有的物产,讲述着自己的肥沃。

藁城东北400多公里,燕山南麓。

2018年12月20日,唐山市玉田县彩亭桥镇。

三辆17米长的厢式冷藏货车排着队从黑猫王农民专业合作社驶出。

三辆货车车厢里满载的,是40吨精装玉田包尖白菜。它们的目的地,是2000公里以外的香港。

2018年 11月2日,河北省玉田县唐自头镇燕山口村农民在田间收获白菜。新华社发(刘满仓 摄).jpg

2018年11月2日,玉田县唐自头镇燕山口村农民在田间收获白菜。 新华社发(刘满仓摄)

3天后,这些来自千里之外的玉田白菜,将到达香港最大的连锁超市之一——百佳超市的仓库。2019年新年前,每棵白菜都将以50港元左右的价格,被摆上百佳超市的货架。

“这已是香港百佳超市连续第3年从我们合作社订购包尖白菜了。今年合作社种植了800亩精品包尖白菜,目前产出的48万棵精品菜已被预订一空。”应接不暇的新订单,已经成了黑猫王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张金齐“幸福的烦恼”。

作为北方冬季常见蔬菜之一的白菜,为什么成了客商们争相抢购的“香饽饽”?

带着疑问,记者跟随张金齐来到合作社的包装车间:一排排翠绿的白菜整齐地排列在生产线上,工人娴熟地为它们打上包装,戴上红花,以便随时装车。

“你看,菜梢紧密地抱在一起,上尖下圆,体态修长,这才是标准的玉田包尖白菜。”张金齐随手拿起一颗白菜,上下打量着。

和人们印象中粗放、“不修边幅”的普通大白菜相比,玉田包尖白菜确实与众不同:其叶球直筒、拧抱紧实,顶部稍尖,菜体呈圆锥状,故得名“玉田包尖”。

此外,玉田包尖白菜具有耐贮藏、不易抽苔、高品质特点。做馅,清鲜宜人;溜炒,不乱汤;菜心生食,甜脆鲜嫩,清心爽口。上乘的品质和独特的风味,让玉田包尖白菜享有“玉菜”之美誉。

包尖白菜的独特品质和风味,和玉田独特的自然地理条件密不可分。

玉田地处燕山南麓,渤海之滨,属北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独特的地理条件、清澈的水系、肥沃的土壤和适宜的气候成就了玉田包尖白菜上乘的品质。

“白菜的生长,首要考虑土壤和温度。”张金齐告诉记者,白菜是浅根系蔬菜,以肥沃而物理性状良好的壤土、沙壤土最适宜生长,玉田中部的山麓洪积平原,正是白菜生长的“最爱”。

此外,白菜是半耐寒蔬菜,喜冷凉气候。生长期间的适温在10-22℃之间,在适宜的温度范围内,较大的昼夜温差有利于大白菜正常生长。这一温度条件,恰与玉田的气候吻合。

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让玉田成为白菜生长的“天堂”,10万亩的白菜种植面积在全国也名列前茅。其中的1.5万亩包尖白菜,更是玉田独有。

自清代以来,包尖白菜繁衍至今,却只在玉田这块土地上方能保持其独特品质。周边省市曾多次引进试种,却因各种原因未获成功。

“在包尖白菜种植区域内,奥陶水系和雾迷山水系两条地下矿泉水系穿境而过,地下水中偏硅酸和锶的含量达到国家饮用矿泉水标准,水质优良。”张金齐自豪地说,包尖白菜区别于普通白菜最大的原因,在这两条地下矿泉水系。

即便在玉田县内,包尖白菜的产地范围也仅限于玉田镇、虹桥镇、杨家套乡、亮甲店镇、彩亭桥镇、郭家屯乡等6个乡镇。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部位于地下矿泉水系附近。

2004年10月,天津市质量监督检验站曾专门对玉田包尖白菜进行了一次检测,其主要营养成分指标是:粗纤维0.76%,维生素C 213mg/kg,可溶性总糖3.18%,粗蛋白0.555%,铁、钙、磷等矿物质含量也高于其他白菜品种。

这一检测结果,又从侧面证明了两条矿泉水系对包尖白菜品质的重要影响。

如今,玉田包尖白菜已经成功入选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瘠薄”中的“富饶”

2018年8月5日,立秋前夕,冀东平原的暑热还未消退。

滦州市滦州镇杨家院村村西一片耕地上,一垄垄绿油油的花生苗长势喜人。

此时,花生苗的植株高度已经达到30厘米左右,而与植株紧紧相连、埋藏于土地之下的部分,就是它的果实,中国北方最重要的油料作物——花生。

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滦州的花生就将颗粒饱满,迎来收获。

2018年9月8日,滦州滦城街道办事处杨家院村的农民在收获花生。新华社记者 杨世尧 摄.jpg

2018年9月8日,滦州滦城街道办事处杨家院村的农民在收获花生。 新华社记者杨世尧摄

“这是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粮油作物研究所选育的花生新品种冀花11号,这是冀花13号,这是冀花16号。这边是开封农林科学研究院选育的花生新品种开农301号,2017年通过的农业农村部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这一排是青岛农业大学育成的花生新品种宇花31号,今年才刚刚通过农业农村部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

在外人看来,即便仔细观察,这一垄垄花生苗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但这片花生地的主人、滦州百信花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郭秀云,却对田间的每个品种如数家珍。

和司空见惯的普通花生不同,这些最新选育的花生品种,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高油酸花生。

“顾名思义,高油酸花生,就是油酸含量远高于普通品种的花生。油酸属于单不饱和脂肪酸,对人体健康很重要,可调节人体生理机能,促进生长发育,降低患心血管疾病的概率。”郭秀云介绍。

此外,油酸还是一种比较稳定的物质,无需氢化也可以长久保存。高油酸食用油从生产到销售液状稳定性比普通油品提高10到15倍,可以延长食用油的保质期和货架期。

优良的品种特性,让高油酸花生成为未来花生种植的主要发展方向。

“目前,我们合作社不但承担着省农业农村厅高油酸花生的试验任务,还承担着农业农村部全国高油酸花生品种的试验。我们脚下的这几百亩试验田里,种植着30多个来自全国不同育种单位的高油酸花生品种。除品种试验外,我们还承担着花生全程机械化试验、可降解地膜试验、生物农药试验、生态防控技术试验……”郭秀云颇感自豪。

事实上,近年来新选育并通过品种登记的全国高油酸花生品种,几乎都在郭秀云脚下的这片试验田里生长过。

这片试验田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滦州,地处冀东地区,燕山南麓、滦河西畔。全县地势北高南低,西北、东北为低山丘陵;中部、南部为滦河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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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种植土地示意图

“复杂多样的地貌类型,造就了滦州比较多样的农业种植类型。长期以来,在北部低山丘陵地区,滦州以玉米、杂粮、果树种植为主,而在中南部广大的滦河冲积平原上,则以种植花生、小麦为主。”滦州市农牧局副主任科员张建华介绍。

和人们印象中深厚、肥沃的冲积平原不同,滦州中南部的这片平原,在传统意义上讲,却难称肥沃。

“滦州的平原主要由滦河冲积而成。发源于坝上高原、流经燕山山地进入平原的滦河受气候影响,径流年际变化较大,输沙量也大。监测数据显示,滦河流出燕山,至滦县站含沙量为4.76公斤/立方米。”张建华说。

河流和气候的塑造,让位于滦河西岸的滦州平原地区,逐渐形成了以沙质土壤为主的土壤类型。在滦州80多万亩耕地面积中,连片沙地就有40万亩,占全县耕地的近一半。

“沙质土壤保水蓄水力弱、抗旱力差、养分含量少、保肥力差、土温变化快,不利于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的生长,甚至可以用贫瘠来形容。”张建华表示。

很长时间以来,为了提高这片土地的小麦、玉米产量,滦州农民进行了多种尝试和努力,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但和一些天生沃土的平原种植区相比,产量仍有差距。

但在不断尝试中,他们找到了这片土地隐藏于“瘠薄”中的“富饶”——花生种植。

2018年9月8日,滦县滦城街道办事处杨家院村的一位村民在展示刚收获的花生。.jpg

2018年9月8日,滦县滦城街道办事处杨家院村的一位村民在展示刚收获的花生。 新华社记者杨世尧摄

和大部分农作物不同,花生的有用部分主要是埋藏于地下的果实。因此,它对于种植土壤的需求也与众不同:土层有一定厚度,不能过干或过湿,透水透气性好,必须要利于通风和根系的发育。

土层深厚但土质疏松、透水透气性好的滦州平原沙质土壤,正具有这种优势。

除土壤类型适合外,滦州的气候条件也和花生生长的需求“不谋而合”:生长期气候温暖,降水适中;晴天较多,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有利于有机物积累……

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让滦州花生的种植面积迅速扩大。

现在,滦州花生常年播种面积达25万亩,以果白、果大、粒饱、色鲜、味美等优点蜚声国内外市场。

2014年12月1日,原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对“滦县花生”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产地范围包括小马庄镇、茨榆坨镇、古马镇、滦州镇、雷庄镇、东安各庄镇、油榨镇共7个镇现辖行政区域。

“近年来,我们合作社尝试在不改变土地承包关系及土地用途的基础上,通过农民购买合作社全程服务的方法,实现了规模化、集约化种田,有效破解了土地经营散、农技推广难、种粮效益低等难题,走出了一条分户承包与现代农业有效对接的规模经营之路。”郭秀云说。

如今,百信合作社已托管土地13万亩,土地入股2万多亩,花生每亩实现增产100公斤以上。在整个滦州,已累计推广冀花16号、冀花11号等高油酸花生成熟品种5万亩。

●水土的独特孕育

>>“驴火”传奇

2019年4月24日,河间高玛纳驴肉火烧店。

高玛纳火烧第三代传承人孙恩佑正在“打火烧”。

揉好的面拉成长条,涂上油,从左右两侧向中间折叠数次。再将叠好的长方形面饼放到平底锅里烙——温度不能太高。

待火烧表层布满金黄色、芝麻粒大小的碎花,马上将它转入特制的炉灶中,使其接触更高的温度,却不接触明火。

在炉灶高温的奇妙作用下,烧饼鼓胀成圆球、内里分层,呈现出金黄斑纹的外皮。

时间是保证驴肉火烧口感的重要一环。

河间驴肉火烧。 记者陈腾飞摄

孙恩佑告诉我们,为保证极致的酥脆口感,制作完成、填好驴肉和焖子的火烧,最好在8到10秒钟之内,就端到食客面前。

趁热咬上一口,火烧的酥脆可口,驴肉的肥而不腻,在口腔中一起绽放——这份满足,正是保定、河间等地区很多人对家乡最深刻的眷恋和记忆。

驴肉肉质松软,口感细腻,又不似羊肉腥膻,且因富含谷氨酸而鲜美可口,素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美誉。

河北大平原,作为我国小麦主产区,各种面食历来是特色乡土饮食的重头。而驴肉火烧,毫无疑问是近年来叫得最响的河北小吃。

在驴肉火烧最为流行的保定和河间地区,许多人的一天都是从一个驴肉火烧开始的。这种被简称为“驴火”的小吃,早已风风火火地覆盖了河北之外很多城市的街头巷尾。

火遍大江南北的“驴火”,是如何出现的呢?

2019年4月25日。

河间朴康源驴肉制品有限公司参观走廊。

透过明亮的玻璃,标准驴肉煮制加工车间内,自动化分割、包装、灭菌车间,排酸库、冷冻冷藏库清晰可见。

在这里,买回来的活驴要首先经过一段时间育肥。电击屠宰后,驴胴体还要经过48小时以上的低温排酸,将肉中的乳酸充分分解为二氧化碳、水和酒精。排酸完成后,驴肉要经过分割、腌制、煮制,并在出锅后迅速冷却降温,以缩短细菌滋生的时间。随后,熟驴肉被分割计量,经过真空包装、灭菌,以延长保质期。

从屠宰到出厂,一份好的熟驴肉需要10多个加工环节。

“我们是用河间驴肉的古老配方,加上驴肉加工流水线先进的现代工艺设备,打造河间驴肉知名品牌,带动河间驴肉产业做大做强。”企业负责人李宝宗告诉记者。

据不完全统计,如今,全国各地的驴火店数量已经超过1万家。如此数量庞大的市场,需要像朴康源这样的专业驴肉加工企业的支撑。

大多数人并不了解,驴作为一种食物来源进行专门养殖,距今不过30多年时间。

“驴在全世界的分布范围十分广泛,以亚洲最多,约占全世界的近一半。因驴畏严寒,所以其分布的地理界限主要在秦岭淮河以北、内蒙古以南的地区。地处温带的华北平原,比较适合驴的生长。”李宝宗说。

由于我国幅员辽阔,各地自然环境差异巨大,在长期自然选择和人工养殖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形体外貌和生产性能不同的驴:在太行山前的保定冀中平原一带,多为体型较小的太行驴;而在距海岸线更近的河间一带,则多为体型较大的渤海驴。

“驴以前是生产工具,我们打火烧的也是碰上本地淘汰下来的役使驴,才能一展身手。”孙恩佑说,直到改革开放之后,“驴火”产业才迎来了春天。

当时,随着耕作和运输方式的升级换代,作为农业生产工具的驴开始逐渐被机械替代。在河间米各庄,出现了一个专业的驴市。孙恩佑说,那个时候,宰驴、煮肉、打火烧都是驴火商户自己承办,活驴也是来自当地村镇的自产自销。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保定地区的驴火生意也开始兴旺。和河间一样,保定驴火的驴肉来源,也来自当地自产自销——保定驴火和河间驴火分别用太行驴和渤海驴的说法,自此流传开来。

但事实上,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并不长久。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农机升级换代完成,本地驴由此在保定和河间逐渐绝迹。而驴肉火烧作为新兴的特色小吃,在两地却越来越受欢迎——旺盛的需求和紧缺的驴肉,让驴火生意催生出新的产业和分工。东北、内蒙古等地的专业养驴场和保定、河间一带的专业屠宰场开始出现,驴肉火烧在肉方面的来源差异逐渐消失。

虽然驴肉来源已经无甚差别,保定和河间驴肉火烧在烹调上,却大有不同。

正宗的保定驴肉制作工艺,要到位于太行山山前地区的徐水漕河镇去寻找。据《徐水县新志》记载,漕河驴肉制作工艺始于宋代,历经元明清,技艺日臻成熟。1996年,“漕河”二字已经成为驴肉食品的注册商标。

以漕河为代表保定派驴肉是经过20多种调料卤制而成的,而且煮肉的汤底从来不换,只加水续料,故称老汤。

大火攻,小火焖,共20多道工序和近20个小时的烹制,才能使老汤的滋味完全浸入驴肉。

保定驴肉火烧。 记者王思达摄

热腾腾的驴肉剁得碎碎的,夹进刚出炉的火烧里,再浇上一勺煮肉的高汤汁——热火烧加上热驴肉,温度隔着粗纸传入手心,一阵驴肉的香气从手中缓缓升起。

与“保定派”的卤制不同,正宗河间驴肉采用的是酱制。

先把驴肉中的血水泡净,配备20余种调料进行煮制,煮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后关火。然后将驴肉浸泡在汤汁中,与汤汁一起放凉。

将放凉后的驴肉捞起,切成片状,夹在刚出锅的火烧中。热火烧夹凉驴肉,河间人吃的就是这个外热内爽。

驴肉的不同做法,造就了两地驴火的不同风味。但从观感上讲,两地驴火更大的区别,来自于火烧:和开头提到的河间长方形火烧不同,保定是圆形火烧。

在粽子、豆腐脑都要争一个甜咸的网络时代,在“驴火爱好者”中,关于保定驴火和河间驴火哪个正宗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但事实上,这两个流派的驴火,都是当地水土所孕育出的家乡味道,是河北美食的典型代表。

如今,随着现代交通和物流产业的迅速发展,驴火不再局限于华北平原这片水土,开始向更远的地方传播。

2019年5月8日,上海静安区延长中路。

在这个位于上海市中心区域的商业街上,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饭店——三套桌椅、狭窄的过道和一个透明的操作间,就是这家小店的全部。

虽然不大,但每到饭点,这家小店总能坐满,更多没有座位的顾客会选择打包带走。

这家店有个有趣的名字——驴公驴婆。顾名思义,这是一家以驴肉火烧为主要卖点的饭店。

火烧店老板告诉记者,店里的一些食客是北方人,专门来这里是为了尝尝“家乡的味道”。更多食客是南方人甚至上海本地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曾在河北吃过驴肉火烧。还有一些食客,只是机缘巧合下的一次偶然尝试,就爱上了驴肉火烧的味道。

从雪花牛肉到波士顿龙虾,从秃黄油捞饭到溏心鲍鱼……作为中国的国际化大都市,上海的各种高端美食数不胜数,但这并不妨碍越来越多的驴肉火烧店在上海落地生根。

如今,整个上海已经有超过100家驴肉火烧店;在北京,驴肉火烧店更是超过1400家;在全国范围内,这个数量则是一万家以上……

“驴火”,河北大平原这片水土滋养出的独特美食,正在火向全中国。

>>风筝“曼舞”

2018年5月11日。

廊坊市中心南20公里,安次区第什里村。

一场春雨刚过,微风习习,村东的一座开阔广场上空,一场别开生面的风筝比赛正在进行。

腾挪翻转的滚地龙风筝、形态逼真的软体风筝、惟妙惟肖的软板硬板串类风筝、长达千米的串类最长风筝、精彩激烈的打斗风筝……湛蓝广阔的天空被各种风筝装饰得五彩缤纷。

与精彩的风筝表演相伴的,还有围观的数千名游客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喝彩声。

这里,是中国廊坊·第什里风筝节暨全国风筝锦标赛(北方赛区)的比赛现场,也是第什里连续第四年成功举办风筝节和风筝锦标赛。

第什里风筝节上,天空中放飞的各种风筝。 第什里风筝小镇供图

有2000多年历史的放风筝,是中国平原地区从古代延续至今的民间娱乐健身活动之一。

第什里风筝起源于明朝永乐年间,兴起于清朝乾隆年间。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悠久的历史传承,直到今天,第什里村的民间风筝艺人们,仍然保留着200多种宫廷风筝画谱,几十种风筝口诀和70多种扎糊口诀。

在这片土地上,风筝技艺和风筝文化,至今仍保持了一种活态传承:每到微风和煦的春日,在河北大平原城乡各地,随处可见随风起舞的风筝。

而在河北中南部的一片土地上,放风筝,还被人们以另外一种艺术形式演绎。

2019年5月14日,河北艺术职业学院。

主教学楼一间排练室内,一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生,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手持扇花认真进行着舞蹈排练。

“这里注意一下,头要再歪一点,腰要拧得自然,随时注意‘三道弯儿’。”排练间隙,河北艺术职业学院舞蹈系主任金暄一边耐心指导,一边亲自做着示范。

这是学院2018级舞蹈表演专业女班的学生,正在排练河北民间舞蹈沧州落子的代表作品《放风筝》。

舞如其名,《放风筝》表现的是一群年轻姑娘迎着春风踏青放风筝的情景。屈膝、拧腰、腆腮组成的“三道弯”的舞姿和变幻的扇花造型,是这个舞蹈独具风韵的奥秘所在。

“《放风筝》取材于河北民间舞沧州落子,虽然这个舞蹈历史悠久,但因为这个舞蹈展现的是年轻姑娘的青春活力,舞姿优美动人,所以这些‘00后’的孩子们都挺愿意学。”金暄告诉记者。

河北复杂多样的地貌类型和各地不同的风俗文化,孕育出了种类多样、绚丽多姿的民间舞蹈。据中国舞蹈家协会河北分会的调查统计,河北民间歌舞多达146种,这使河北享有“北方汉族民间歌舞之乡”的美誉。

沧州落子,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位于沧州市正南20多公里、黑龙港流域的南皮县,是沧州落子的发源地。史料记载,早在清雍正年间(约1730年),南皮就有落子说唱现象的存在。

而沧州落子最初的形成原因,竟是历史上当地恶劣的自然条件带给百姓的一段苦难记忆。

南皮,位于黑龙港地区腹地,西依千年流淌的大运河。

历史上,从春秋开始修建、至隋代完成的大运河,完全改变了河北境内各河流分流入海的自然局面,使原来单独入海的漳河、滹沱河、大清河、永定河等汇集到天津统一入海,形成了海河水系。

虽然大运河在中国历史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在古代社会,它也打破了原有的自然水系和地貌格局,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运河和子牙河河床不断淤积,导致运河以西、子牙河以东之间的洼地越发低洼,长期的排水不畅,导致了这一地区频繁的洪涝、盐碱灾害。

长期的旱涝、盐碱,曾让这里的人们饱受磨难。历史上,灾年难以单纯靠种地为生的一些南皮人,只能外出讨饭、卖艺。

落子最早的雏形,就是在这一过程中形成的一种说唱表演手段。

2018年2月24日,沧州孟村回族自治县文艺中心广场,孩子们在表演落子舞。新华社发(傅新春 摄).jpg

2018年2月24日,沧州孟村回族自治县文艺中心广场,孩子们在表演落子舞。 新华社发(傅新春摄)

“最初的落子仅为男、女二人表演,到后来又逐渐发展为多人表演。传统落子,女的脚踩寸跷(又名踩寸子),手持花扇或小竹板,男的手打霸王鞭。”生于南皮、长于南皮的沧州落子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张洪通告诉记者。

经过几代民间艺术家的传承、创新、发展,沧州落子形成了以鞭、板、扇为主要道具,节奏明快、舞姿多样、线条优美的独特舞蹈韵味。

说起沧州落子是怎样从河北众多民间舞蹈中脱颖而出、成为代表性舞种的,不能不提到一个人,他就是河北已故著名民间舞蹈家周树棠。

“周树棠生于南皮农村,从小在‘落子坊’学艺,经过四十多年磨练,自成落子舞的一个艺术流派。”张洪通介绍,周树棠生前从各民族民间舞中,记下许多舞蹈语汇和舞姿动律,并融入到落子舞当中,进而加工整理出二十多套扇子花和板舞动作组合,在继承和发展沧州落子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

1956年,南皮举办了第一次全县民间文艺汇演,由周树棠领衔出演的沧州落子,以出色的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他也由此被前来观摩演出的河北省艺术学校(河北艺术职业学院前身)发现,成为该校专职舞蹈老师。

几年后,周树棠根据传统民歌《放风筝》,改编出了沧州落子的经典舞蹈——《放风筝》。

“周老师特别强调三道弯儿,讲究曲线美,我至今还记得他对落子中腆腮这个动作要领的描述:屈膝拧腰、腆腮错肩、含胸拔背、颠脚夹裆、一蹬一颤。”69岁的张洪通回忆,“编创《放风筝》时,周树棠已经40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人们很难想象,一个中年男人,跳起舞来居然把少女们青春年少的美,展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为反映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独特风情,各地民间舞往往会特别强调某个身体部位的表现力。

金暄介绍,同样基于中国民间舞“三道弯儿”的技术要领,云南孔雀舞会强调颈部的韵味,江南采茶舞强调腰部的扭动,而安徽花鼓灯的舞姿则以扭、倾、拧的体态贯穿其间。

和以上这些舞种不同,以《放风筝》为代表的沧州落子主要强调腮——正是腆腮错肩的特殊身法,含蓄又鲜明地表现了舞中人青涩娇羞的青春感。

“民间艺人生动地把这种感觉概括为‘酸’。时至今日,我们在教学排练中还会专门让学生体会、表现这种‘酸’。”金暄告诉记者。

周树棠,正是因为能将沧州落子中的这股“酸”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得到了“大酸梨”的美誉。

1981年,周树棠因病去世。但经他继承、创新的沧州落子,却薪火相传,进而走出河北、走出国门。

1989年,由河北省歌舞剧院舞蹈演员表演的《放风筝》,在加拿大第23届素里舞蹈节国际民间舞蹈比赛中获全场总冠军。如今,《放风筝》已经成为该剧院“压箱底”的保留节目。

2008年,沧州落子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时至今日,在中国舞蹈教育的最高学府北京舞蹈学院,沧州落子是唯一一个入选学校经典教学剧目库的河北民间舞。

●热土的红色基因

2019年3月28日,平山西柏坡。

“壮丽70年·奋斗新时代”大型主题采访活动在这里启动。来自中央和地方新闻单位的300多名编辑记者,来到这里寻根探源。

他们中的一大半,是从首都北京乘坐高铁而来。

1949年3月23日至25日,中共中央从西柏坡到达北平示意图。 河北省委党史研究室供图

从北京到石家庄,搭乘“复兴号”高铁,行程仅需67分钟。出站后换乘汽车,只需约40分钟,一行人就抵达了滹沱河北岸的西柏坡。

时钟回拨到70年前。

1949年3月23日,中共中央从西柏坡起程“进京赶考”,先坐汽车再乘火车,走了将近两天:由于道路崎岖难行,车队第一晚没能按计划赶到保定,只得宿营唐县城北4公里的淑闾村,毛泽东同志就睡在用门板搭的简易床上……

两趟旅程用时的巨大差异,折射着新中国70年沧桑巨变。

70年来,新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西柏坡和赶考精神,也已成为河北红色文化的代表符号。

但西柏坡和赶考精神,还不是河北红色文化的全部。自中国共产党诞生之日起,燕赵大地就被深深地植入了红色基因。

北京以东150多公里,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车)。

这里,曾是制造中国第一台蒸汽机车的国内首家铁路机车修车厂,如今以制造领跑“中国速度”的“复兴号”动车组,而闻名于世。

2018年6月1日,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研制生产的全国首列长编组“复兴号”动车组列车缓缓驶出厂区,开往北京,交付北京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 记者赵杰、赵海江摄

在今天唐车的生活小区内,有一尊显眼的白色半身雕像。

雕像的主人公,是一位在京奉铁路唐山制造厂(唐车前身)工作过的中共早期党员——邓培。

时间倒回到100年前。

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河北的产业工人已有大约20万人,占全国产业工人总数的十分之一。这时,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唐山乐亭人李大钊已经开始关注故乡的这股工人力量。

1920年1月后,在李大钊提出的“把知识阶级与劳工阶级打成一气”的思想主张影响下,北京各大高校师生陆续到唐山等地进行社会调查。在这个过程中,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员、北京大学在校生罗章龙结识了京奉路唐山制造厂工人领袖——邓培。

会面后仅1个月,邓培就加入了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后又加入北京共产主义小组。1921年秋,经中共北京区委批准,邓培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河北省第一名工人党员。

“1922年春,邓培又在唐山发展阮章、许作彬、田玉珍等6人入党,建立了唐山地方委员会,邓培为书记。”研究邓培50余年的唐山历史学者王士立介绍。

中共唐山地委,由此成为河北最早建立的党的地方委员会。

唐山往南300多公里,冀中平原腹地,衡水市安平县的一个普通村庄——台城村。

巍然耸立于乡村农舍之间的,是一处典雅庄重的平顶式建筑——全国第一个农村党支部纪念馆。

1923年8月,刚刚经李大钊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的衡水安平人弓仲韬,在安平台城村,带领两名刚刚入党的农民党员,建立了全国第一个农村党支部——“中共安平县台城特别支部”。

从城市到农村,此后的短短几年时间,河北党组织由点、线,向面迅速发展,党组织遍及全省主要市县。

李大钊故乡——乐亭县大黑坨村航拍。 刘江涛摄

到1927年4月大革命失败前夕,在河北已建立的中共组织有唐山、天津、乐亭、张家口、正定、保定、饶阳、顺德(邢台)8个地方执行委员会,察哈尔、热河两个特别区工作委员会,一个津南特别委员会,以及县委10个、支部143个,党员人数达2000多人。

从河北第一个工人党员,到全国第一个农村党支部,再到1931年保定阜平建立的中国北方第一个红色政权——中华苏维埃阜平县政府……红色的种子在这里不断生根、发芽、破土,共产党人用信仰和理想,为这片土地上绘出了最早的一批红色轨迹。

2019年5月20日,邢台南宫。

初夏的冀南烈士陵园松柏苍郁,草木葱茏。这里,是河北省建园最早、占地面积最大、埋葬烈士较多的陵园之一。

在这里展陈的一份电报,见证了河北平原游击战争的开端和发展。

“根据抗战以来的经验,在目前全国坚持抗战与正面深入群众工作两个条件之下,在河北、山东平原地区广大的发展抗日游击战争,坚持平原地区的游击战,也是可能的……”读罢原文,冀南烈士陵园宣教科科长师淑华指着展壁上这份泛黄的电报纸说,“想了解平原抗战历史,一定要先了解‘4·21’电报”。

这份电报是1938年4月21日毛泽东、张闻天、刘少奇发给刘伯承、徐向前、邓小平的。师淑华说:“这意味着党中央正式明确了平原抗战战略,河北平原的经验推动了这一战略的发展。”

从这份电报开始,大平原上,青纱帐里,地道战、地雷战、破袭战、反扫荡风起云涌,八路军、武工队、雁翎队、儿童团英雄辈出,《小兵张嘎》《风云初记》《平原枪声》《敌后武工队》《烈火金刚》《野火春风斗古城》传奇至今流传……在这片“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热土上,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抗日军民用鲜血和生命、用勇气和智慧,绘出了不屈不挠的红色激流。

1949年3月5日,西柏坡。

中国共产党七届二中全会,在一间没有录音设施也没有扩音设备的简朴会议室里召开。

“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毛泽东同志的谆谆告诫穿越历史。

在此之前,作为中央人民政府雏形的华北人民政府在这片土地上成立,中国人民银行在这片土地上挂牌并发行了第一套人民币,《人民日报》在这片土地上创刊,新中国的财政、金融、新闻、教育、文化等事业从这里起步、发展……

在此前后,随着解放战争形势的迅速发展,中央根据革命形势需要作出重大战略决策,大批河北干部背上行装,如同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输向南方新解放区……

2013年7月11日。

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河北调研指导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在西柏坡,他告诫全党牢记“两个务必”,指出党面临的“赶考”远未结束。

红色的火种最早在这里播撒,“两个务必”“赶考精神”在这里诞生,新中国从这里走来……红色基因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深深融入人们的血脉,引领着他们奔向未来。

河北山地分为横纵两支:燕山呈东西走向,分布在河北的北部;太行山呈南北走向,分布在西部。这两条山脉在河北交会,支撑起河北山地高原的骨架,也构成了河北最重要的山地景观。巍峨的太行山和燕山对河北大地意味着什么?坝上高原又是怎样形成的?它们的存在,对整个河北甚至中国的地理构架有什么意义?敬请期待《大河之北·山地高原篇》系列报道。

本报道得到河北省委党史研究室的大力支持,特此鸣谢。(采访/记者王思达、朱艳冰、张近情、汤润清、解丽达、王雅楠、王育民、刘禹彤 执笔/记者王思达)

责任编辑: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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