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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风|方舱“小太阳”(报告文学)

2020-05-22 03:24:42 来源:河北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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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春天,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武汉,牵动着燕赵儿女的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骨与软组织肿瘤科护士长解明芳,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援助大军。武汉江岸方舱医院里,她与武汉及全国各地的同行们昼夜鏖战,成为患者口里的“方舱贴心人”,被武汉同行誉为暖人的“小太阳”……

解明芳和同事们在方舱医院举办生日会。

“早安,加油!”

3月下旬,在西柏坡隔离时的每个早晨,解明芳总能收到多位患者发来的问候,仿佛她还未从武汉离开。

即使隔离休整,解明芳的思绪也经常闪回到在方舱医院的点点滴滴,忆起那曾经的日日夜夜……

2月10日凌晨两点,河北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抵达武汉。作为医疗队护理组组长的解明芳,一抵达“战场”,便被任命为武汉江岸方舱医院护理部副主任。解明芳知道,头衔越多责任越大。

解明芳打理这巨大繁重的“舱计民生”的过程,完全不亚于一场战争。

河北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所在的江岸方舱医院,由武汉江岸区全民健身中心改建而成,2月12日启用,共有1000张床位,主要分4个病区,医疗救治工作主要由湖北中西医结合医院和河北、天津、江西、广东等医疗队负责。解明芳他们从机场落地4个小时之后进驻,承担起A区+B2区494张床位的医疗护理工作。

直到进入方舱,她才恍然大悟:之前无论查阅多少资料,真实的现场“零经验”,才是最大的考验。这是我国将方舱医院应用于大规模传染病事件的应急管理,对方舱医院诊疗和护理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经验,只能随时发现问题,随时应对。

没有任何借鉴,困难前所未有。时间紧,从抵达到开舱,短短两天半时间,队员们要熟悉方舱的结构,检查药品、器具、设备,整理病房、贴标签,给整个团队排班,同时还要组织起来学习方舱手册,感控学习和培训;医护人员多,这里聚集了河北不同地区、不同级别200余人的护理团队;患者多,48小时内就有近400名患者入舱;工作量大,这里的医护人员团队既是医疗队,又是运输队,所承担的任务与常规的打针、输液、喂药,截然不同。

事无巨细,件件不是儿戏,桩桩重若千钧。就说分行李这件事吧,从机场到驻地,几百份行李堆成山,怎么分?解明芳的手机打到没电,最后按标牌上的手机号码拨出,看到显示所在城市,比如“唐山”“邢台”,同一个城市的行李即可归在一堆……

仅仅就一件防护服的穿脱,就有着严格的规定和复杂的流程,这些都由解明芳连夜拟定。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只能深夜回到宾馆,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编辑好,保证第二天早晨早早发到工作群。

就拿排班这件事来说,看似简单,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江岸方舱医院中河北护理团队共有200余人,分为3个病区,解明芳将24小时的护理工作划分为4班(首班时间从早上9时开始),每班6小时。她还为每区配备9个班次的护理人员,每班20至22人,这样就可以保证护理人员每周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48小时舱内工作不超过6小时,所有人员的值班时间轮替交换,公平合理。同时,每日还有一个机动小组(5人)待命,以随时支援突发的人员减损、抢救任务等情况。此外,方舱医院的出入舱通道各有2条,为避免出现人员集中出入舱,3个病区的上班时间前后错开,以降低交叉感染风险和人员交接班的等待时间。

“为什么工作时间是6小时,而不是4小时?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看似简单的数字,解明芳在别人休息的时候,要通宵达旦地反复测算、衡量,同时要考虑到保安、餐饮、保洁、班车等方方面面,而错峰上班更是她主动与天津、江西等医疗队反复沟通商定的结果,为的是有效利用消杀设备,减少人员聚集。

创造性的工作历来是解明芳的特长。她很快便敏锐地发现,方舱患者的信息采集十分关键,需要随时上传到国家卫健委、湖北省卫健委和河北省卫健委等机构,用于整体调控和科学研究。患者信息登记工作十分繁杂,护理人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满是水汽的护目镜手工采集,登错信息的风险极大。她有效利用微信功能,巧妙地将逐个手工录入变为手机自助填写+专人审核,设计了问卷形式的“信息采集表”,让入舱患者直接扫描二维码自行填写,再由专人后台核对统计,果然保证了信息的准确性,提高了工作效率。

翻看解明芳在方舱医院每一天的图片、文字和影像资料,特别是听解明芳讲述那些枝枝蔓蔓、琐琐碎碎、千头万绪的细节,完全颠覆了头脑里预想的“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几百个病人每天要吃三餐,要起居如厕,要洗头换衣……这么说吧,解明芳要操心患者医疗和生活必需品的购置,比如一颗纽扣、一粒胶囊、一卷卫生纸、一个更衣箱。此外,她还要关注护目镜驱雾气的技巧、护理人员临时发烧的情况、夜晚舱内是否关灯、去厕所的道路患者滑倒的突发状况……这算什么救援呀!哪有惊天地,泣鬼神?那些硝烟战火、金戈铁马呢?

当然,你若看到这一系列数字后,就会明白:江岸方舱医院共收治新冠肺炎轻症患者1011名,治愈出院726名,患者“零回头”“零病亡”,护理人员“零感染”……解明芳的大脑调动细胞打理这巨大繁重的“舱计民生”的过程,完全不亚于一场战争。

“有方舱特色的人力资源管理!”这是武汉同行送给解明芳的评语。

此时的解明芳,俨然一位“方舱总管”!

拥抱,这个司空见惯的动作,在方舱里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防护口罩,需要连续戴8个多小时,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隔离服捂着,一天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嘴唇爆皮,嗓子冒烟。护目镜、防护面罩长时间磨压鼻梁,再加上汗水的侵蚀,很多医护人员鼻梁处都破溃,并起了大大的压疮水泡,两颊也都是深深的红印子……解明芳和队友们成为“拼命三郎”。她很庆幸团队里有一些男护士,因为医疗和生活用品堆成小山,只能靠他们一件件搬运进舱。很多人都领教过武汉冬天的湿冷,男护士张凯亮穿着短袖衬衣一口气清洗了1000多个护目镜,浑身冒汗,冷雨一激,感冒来了,一量体温,38℃多……

在方舱指挥部,解明芳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2月14日,队员蒲玉晶在日志中这样写道:“今天武汉下雨了,为了给队员创造一个舒适整洁的更衣室,我们的护士长带头冒雨搬运那些储物箱……几天下来,她的嗓子已变得沙哑,大家都嘱咐她多喝水、注意休息,可是今天一天下来,只见她忙碌的背影,却未见她喝过一口水。”

在江岸方舱,医务人员被称为“最硬的鳞”。为了支援湖北,全国把“最硬的鳞”都给了武汉。不仅硬在业务上,更硬在“不问生死、不计报酬”,一路逆行。

“最累的时候,怎样做才能继续支撑下去?”许多人这样问解明芳。

“其实是离开武汉后才感觉到累的,在‘战场’上,谁还顾得上累!也没有时间去想累不累,就是不顾一切,哪怕死在方舱里!”解明芳的眼睛,望向窗外的远方,看得出,她的心又回到了方舱里的日日夜夜。

在方舱里,解明芳时常自问:“如果这里躺着的是自己的亲人,我该怎样做?”

“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去帮助患者,设身处地理解他们的恐惧、孤单和无助。”

有一位患者跟解明芳说自己全家都在隔离,没有薄衣服换,洗了之后,只能躺在被子里等衣服晾干……她进一步了解,才知方舱内的许多患者和他们的亲属分别在不同的隔离点或者方舱医院里,多日的隔离生活早就耗尽了他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很多人缺少替换的衣物。解明芳将自己配发的部分衣物、食品、生活用品送给患者,自己没有的,就想方设法自费购买,带入方舱送给患者。

解明芳的防护服上被出院患者写满感谢的话语。

拥抱,这个司空见惯的动作,在方舱里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如果护理人员动作和言行不当,就会让患者认为自己被嫌弃被抛弃,在方舱我们绝不能吝啬自己的拥抱。一个大大的拥抱,就会让他们不再因染病而恐惧和自卑,不再因与亲人分离而孤独和寂寞……”

正是这样的拥抱,让患者感受了亲情般的温暖,他们亲切地称解明芳为“方舱贴心人”。

方舱开舱的时候正是疫情最严峻的时刻,进入方舱的患者很多都有身心恐惧、悲观抗拒、孤独焦虑、抑郁等各种不良情绪。这个时候,解明芳动员队员们又变身心理医生,对患者进行心理疏导。解明芳更是每日进舱拉着患者的手、挽着患者的手臂攀谈。

“行动才是最有效的方法。”为了改善舱内的不良情绪,坚定患者信心,解明芳可谓绞尽脑汁,一个个别开生面的方舱活动陆续推出:“病友生日会”“出舱欢送会”“方舱广播操”“方舱演唱会”“方舱T台秀”“方舱半日游”……在空闲时间,她组织队员们带领患者拼魔方、做操、读书、打拳、跳广场舞……她的出现,总像天使,驱走了方舱内的阴郁和疑虑,拉近了心与心的距离,整个方舱充满希望,营造了积极向上的抗击疫情氛围。

2月17日,江岸方舱医院内热闹非凡。一场别具一格的集体生日会正在进行。解明芳与同事们一起,为2月份生日的患者及医务人员,一起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集体生日。

为了避免人员聚集,8名患者作为代表参加了主场活动。色泽鲜艳的生日蛋糕,风味独特的长寿面,精彩的节目表演……这些都传递着医护人员对患者的深深祝福和浓浓关爱。情到深处,全场激荡起欢呼声:湖北赢!中国赢!我们加油,早日回家!

解明芳更像一团火球,让“方舱一家亲”微信群情切切、暖融融。群里的医患之间24小时无缝交流,患者的需求和反馈的问题被随时发现,立刻解决。联系方舱医院内外的“病患-家属”通道也在这时建立起来,在医务人员的指导下将特殊或重要的患者物品,防疫处理后,安全送交家属手中。

解明芳和患者在一起。

武汉永远感谢你!

在疫情出现拐点之后,患者陆续出院了。

第一位患者出院,是值得纪念的。患者名叫李志彪,由于平时从头到脚严密防护,李志彪一直没能看清解明芳的真实模样。当然,即使在他离开方舱时,解明芳也必须全副武装。他向解明芳提出一个要求,让她立正,伸直双臂,他用彩色水笔在解明芳的防护服上写下感谢的话语:“人美心更美,你们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向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致敬!”

后来出院的患者越来越多,方舱的墙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患者自己制作的标语,表达着对医护人员满满的感激和情谊。

床位一个个空了下来,细心的解明芳立即觉察到那些未出院患者的失落。谈话间,有的患者真诚邀请解明芳和她的同事们,要在疫情之后带他们逛遍整个武汉。面对热情的患者,解明芳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何须疫情之后?眼下,立刻,带患者在舱里“旅游”!

迅速在工作群里发布“招聘”信息,让具有美术特长的医护人员自动报名,把河北省、江西省(后来江西省医疗队的医护人员并入解明芳他们的病区)和武汉当地的景点一一绘出草图,再编辑统筹,形成一片“风景”。

3月3日,解明芳带领医疗队把手绘的风景图做成一块块展板,在方舱医院内举办了“文化墙”活动。一幅幅河北、江西与湖北的知名景点图,穿越千里汇集在方舱医院的墙面上。

“大家好,我是方舱医院的‘金牌导游’解明芳,今天带大家‘冀赣鄂风光半日游’。”解明芳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引领患者们看风景,讲故事:“白洋淀荷花”对应“武大樱花”,“避暑山庄”对应“黄鹤楼”,“西柏坡”对应“井冈山”,“赵州桥”对应“武汉长江大桥”……赣鄂之间,燕赵大地——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策划这个活动,在解明芳看来,还别有深意——这是“从井冈山到西柏坡”的红色旅游。她手持喇叭向患者宣讲:“最近这段时间,在临床护理工作中我们发现一个问题,随着每天都有患者治愈出院,暂时还留在方舱医院里的患者心理上产生了一些波动,所以我也想通过这个红色旅游,让大家调整一下目前浮躁的心态。”

解明芳拿着一张体现“井冈山精神”与“西柏坡精神”的海报向患者介绍:前段时间,大家凭着坚强的毅力,百折不挠、艰苦奋斗的精神,与病毒斗争,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到了现在,大家务必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作风,出院有着科学而严格的规定,所以也请患者们一定不要急躁,相信和配合医护人员,不获全胜,决不轻言成功。因为你们和你们家人的安全,就是武汉和中国的安全。

“河北湖北一家亲,疫情不退,我们不退!”解明芳鼓励大家。

一名患者一手拿着手机录下现场视频,一手握拳大喊:“湖北赢!中国赢!我们加油!早日回家!”

“半日游”将方舱内的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狭小的方舱里,消极的情绪变得积极、乐观,密闭的方舱,仿佛焕然一新。

没有硝烟的抗疫战场,解明芳作为一名亲身参与抗疫战斗的“战士”,同时化身“战地记者”,学会了录像、音频剪辑处理等技巧,向公众展示着方舱医护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精神风貌和患者们真实的“方舱生活”。

治愈,帮助,安慰,这就是解明芳在方舱医院的日常。

密闭的方舱,疫情之下的大义,展现的是一种高尚的情感。境界,崇高,奉献,不再空泛。

就在解明芳营造的这无数个“疫”瞬间里,患者们感受着温暖。无论患者还是身边的医务工作者,都称解明芳为“小太阳”:她走到哪里,都会带去光明和温暖。送别时,武汉同事们拉着解明芳的手,千般不舍:真想把你这颗小太阳,留在我们武汉!

回到石家庄的日子,解明芳经常想起曾经战斗的方舱,那些领导、同事、患者、志愿者、司机、保安、快递小哥……她保留着许多珍贵的瞬间,她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强大的祖国是后盾!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在一线,我真切感受到在党的领导下,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明白了什么叫无私奉献,什么叫坚强……”

尽管已经回到工作岗位,解明芳的微信上,那些方舱医院的“老朋友”依旧每天早晨准时地给她发来各种问候。而永远激励着她的,还是经常闪现在她手机上的那句话——“武汉永远感谢你!” (刘世芬

(本文图片均由解明芳提供)

责任编辑:张永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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