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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疾病和瘟疫 文学如医学从未缺席

2020-05-28 14:13:14 来源:河北新闻网-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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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1911年东北鼠疫流行期间,哈尔滨火车上的女子隔离所。

白衣天使治疗的是人们肉身的疾病,而灵魂的工程师拯救的则是人们的心灵。学者樊星在论及当代中国医界小说的现实困境时,曾发出诘问:“医界小说已由‘悬壶济世’主题转向‘警世’的焦虑呐喊,只是在文学已经失去了轰动效应以后的年代,这样的呐喊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唤起社会的仁心?”

“东方病夫麻木不仁久矣”的隐喻

自鸦片战争以来,“东亚病夫”成为西方列强对于清末民初时期中华民族的蔑称,既讽刺中国人形容枯槁、身体羸弱,也暗喻中国人思想陈腐、故步自封。“东亚病夫”一词最早见于1896年10月17日上海英办报纸《字林西报》中英国人所作的一篇英文文章,梁启超将其翻译为“夫中国——东方病夫也,其麻木不仁久矣”。随后不久,梁启超在表现“维新救国”的政治小说《新中国未来记》(未完成)中,将留欧多年回国救国的人物命名为“李去病”,取其“去中国积弱之病”的意义,将其回国考察、探讨救国方法的过程比作“对病论药,独契微言”,取其为当时的中国“把脉问诊”“看病开药”之义。

由于清末民初的特殊国情,19世纪末期的晚清小说以及20世纪初期的新文学作品中塑造的“医生”形象,不仅医治国民身体上的疾病,更要拯救积贫积弱的国家政治,既要“医人”更要“医国”的“政治医生”形象成为了相对稳定的一种叙述模式。在鲁迅的《藤野先生》《药》《狂人日记》、沈从文的《若墨医生》等“五四”新文学发生期的短篇作品中,这种救亡与启蒙诉求下的“病”“医”关系有着非常深刻的批判性体现。

进入抗日战争时期,这种在“五四”时期沉淀下来的写作原型在拯救民族危亡的特殊语境之下有了进一步发展。

《白雪乌鸦》还原晚清鼠疫事件

由于民国时期医疗卫生条件不甚发达,从医人员的医学知识和观念水平有限,广大民众的卫生意识不健全,国民政府的医疗投入和赈灾能力相对薄弱等诸多复杂因素的综合影响,结核病、麻风病、天花、虎烈拉(霍乱)、鼠疫、疟疾、伤寒等疫病在全国范围内频发,给国民带来了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痛苦。

现代作家对于疫情发生后的社会生态与民间疾苦也有着深切关注,沈从文的中篇小说《泥涂》描写了长江流域某贫民窟连日阴雨、天花病毒泛滥、横尸遍野的惨状;方光焘的小说《疟疾》书写了农村妇女罹患疟疾,不请医生救治,听信迷信回娘家“避病”的情节;鲁彦的小说《岔路》讲述了袁家村和吴家村连年暴发鼠疫,两村为请“关二爷”神像到村中驱疫而发生械斗的故事,涉及到相关内容的各题材文学作品不胜枚举。

随着我国现代医疗体系逐步确立,全国范围内医疗水平的提高、普通民众卫生意识的提升,瘟疫似乎已经成为距离我们现实生活越来越遥远的历史记忆,但当代文学依然对这一议题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感知力。在池莉的中篇小说《霍乱之乱》(1997年)中,主人公“我”与秦静是在防疫站从事流行病防治的医护人员,与流行病专家闻达医生一同参与紧急行动小组,通过及时的化验、隔离和消杀,成功将霍乱疫情控制在原发地武汉郊区的“臭塘乙村”,避免了一场流行病在全国暴发。

迟子建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2009年)关注的是晚清时期的“1910年鼠疫事件”,此次烈性传染病由满洲里首发,随后迅速蔓延至哈尔滨傅家甸地区。作者在梳理20世纪初期哈尔滨地区的社会流民历史基础上,塑造出王春申、陈雪卿、于晴秀等血肉丰满的百姓形象,反映了瘟疫暴发时普通民众的悲欢离合。同时,通过书写赴哈尔滨组织防疫工作的总医官伍连德的一系列举措,呈现出晚清政府在鼠疫防控方面的开明态度和科学方法,在一定程度上还原了历史的真实。

2003年,“非典”暴发并逐渐扩散。“非典”疫情过后,毕淑敏在2012年完成了长篇小说《花冠病毒》,讲述嗜血病毒“花冠”袭击燕市以后,有心理学背景的女作家罗纬芝在抗疫前线深入了解民众在恐慌和焦虑状态下的心理困境,更为深入地聚焦疫病蔓延之时医护工作者和普通民众的心理状态。

曾经一度推崇废除中医

新中国成立之前,现代医疗体系的建制与普及不完善,“巫医不分”是乡土中国民间医疗系统的主要内部生态。

在鲁迅的散文《父亲的病》中,我们可以读到20世纪初期的绍兴几乎没有西医,为父亲医治心肺疾病的“名医”是带有“巫医”色彩的所谓中医,没有得到合理的治疗直接导致了鲁迅父亲的死亡。他在小说《明天》中也塑造了一个名不副实的民间“名医”形象何小仙儿。

相似的书写也在巴金的《家》《春》《秋》等作品中出现,这与“五四”时期强调民主和科学,推崇废除中医的社会运动密切相关。在延安时期,乡村医疗改造的历史环境下,出现了许多反映或涉及推进乡村医疗卫生现代化进程的文学作品,如葛洛的《卫生组长》、欧阳山的《高干大》、丁玲的《在医院中》等。

进入中国当代文坛的时空场域中,“五四”时期中医题材文学作品的写作模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苏叔阳的剧本《丹心谱》(1978年)讲述老中医方凌轩冲破“四人帮”阻挠,成功研制冠心病新药的感人故事。

自20世纪80年代至今,我们能够读到各色各异的中医形象,如汪曾祺的短篇小说《钓鱼的医生》(1982年)中的王淡人、莫言的中篇小说《红蝗》(1987年)中的四老爷、蒋韵的短篇小说《长长的日子》(1987年)中的老中医一家、刘恒的中篇小说《白涡》(1988年)中的北京某中医研究院研究员周兆路、余华的长篇小说《在细雨中呼喊》(1991年)的老中医等。

每个时代都需要呐喊者,需要“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的守夜人。新冠肺炎疫情当前,当代作家在面对浩如烟海的社会舆论与新闻资讯的时候,也应该保有基本的价值判断能力,真诚地书写普通民众抗疫生活本身的丰富性和复杂性,把文学的救赎效用发挥到极致。

(燕赵都市报综合中国作家网)


责任编辑: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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