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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铁扬:展现我作为一名劳动者的劳动轨迹

2020-10-16 15:27:22 来源:河北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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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铁扬美术馆将正式开馆,本次开展的重磅活动是“铁扬的世界·美术作品展暨河北科技大学铁扬美术馆开馆仪式”。届时,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中国美协驻会副主席徐里、中国美协美术理论委员会主任尚辉、中国美协水彩画艺委会主任陈坚、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张子康及省内知名艺术家将到场祝贺观展,并参加学术研讨会。

铁扬美术馆坐落在河北科技大学校园内的牧星湖畔,现代化的建筑外观是校园里的一道美丽风景,而丰富的展览内容更是青年学生及社会大众接受艺术熏陶的绝佳去处。展馆占地4500平方米,分为六个展厅,由韩国著名建筑师俞杰设计,从2014年动工到展馆落成,再到布展设计,历时6年,终于与公众见面。

今年85岁的铁扬以美术家的身份为大众所知,在这次展览中,观众将看到铁扬从15岁到85岁跨越70年人生岁月的艺术轨迹,水粉、水彩、油画、国画、雕塑等多种美术形式在他的手中似乎没有界限,但创作主题却是一以贯之——故乡赵州的梨花、冀中平原的玉米地、苍凉壮阔的太行山以及温暖的农家炕头。美术创作之外,铁扬还写散文、小说,相继出版了《母亲的大碗》《等待一只布谷鸟》等散文集。在他身上能够感受到老一辈艺术家传统又前沿,深厚又多元的文化艺术素养。

2012年,铁扬艺术研究中心在河北科技大学成立,铁扬与高校的紧密结合不止是对他艺术成就进行研究的单向输入,他也毫无保留地愿将毕生的艺术经验传授给青年学生们。后研究中心进一步发展为铁扬艺术研究院,并在研究院的基础上落成了铁扬美术馆,近10年间,铁扬在艺术创作的同时,也为大学的美育教育贡献着力量。开馆之前,河北新闻网记者参观了铁扬美术馆,并对铁扬进行了专访。

劳动者的轨迹

记者:在大学里建美术馆,与学校的美育教育及人文价值定位是相匹配的,目前我们了解到的是一些知名综合性高校及艺术专业为主的高校里有美术馆,您为何想到在河北科技大学建美术馆?

铁扬:为什么要建美术馆,为什么要在大学里做这件事,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2012年,我来到河北科技大学,铁扬艺术中心在这里成立,但中心发挥的作用有限,搞个小活动,搞个讲座还是可以的。为了更好地开展艺术研究工作,做好高校的美育教育,中心后来改为铁扬艺术研究院,能更好地整合美术资源,为学术研究提供了更有力的支撑,建美术馆也顺理成章。

河北科技大学虽然是理工类院校,但她是一所生机勃勃的高校,在这里建美术馆能充分发挥学术机构的作用,承担着服务美育教育,推动艺术研究,传播艺术成果的重要职责。美术馆不单单只展览我的作品,这次展览之后,六个馆里有两个馆固定展览我的作品,有四个馆会做其他艺术家的展览。我已经和韩美林沟通过了,要在铁扬美术馆为他办一次画展,莫言、贾平凹的书法展未来也会在这里展出。美术馆也是社会化的公共服务平台,是对公众开放的,这样的话研究院和美术馆都会“活”起来。

另外,这个美术馆能够发挥我劳动者的特色。

铁扬油画作品《赵州梨花》2005年

记者:您在多个场合说过自己是劳动者,美术馆如何体现出您劳动者的特色呢?

铁扬:我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是一名劳动者,劳动者的特征是什么?他的劳动是要讲效率的,要有劳动量。你是一名画家,一年画一两幅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就好像修鞋修自行车的师傅,他一天修一双鞋能练出手艺吗?一天就补一个轮胎,能把修车的活干好吗?劳动者没有量,他的生活就没有保证。

我粗算了一下,我到底画了多少幅作品,大约有5000张,美术馆建好之后先选出1000张来,从1000张里再选出700张,700幅作品都拿到美术馆,又进行了一次筛选,选出一半来进行展览。我是一名画家,也是一个劳动者,我也得有量,这个“量”将来要放在一个地方,我把最好的作品放在这里,是我作为劳动者的证明。

记者:一座美术馆的落成,从选址设计到策划布展,是件很费心力的事情吧?

铁扬:我是一名“80后”,上个月刚刚过了85周岁生日。美术馆刚筹建的时候,我可以跑着来工地,现在美术馆建好了,我的脚出了毛病,上楼都很困难,这是很无奈的事情。但是我还在坚守,坚守一天是一天,因为学校提供了这样的条件,党和国家给我这么大的支持,我心里是暖洋洋的。

家里人都要我安心养老,女儿们让我去她们家里住,陪我养老,我住几天就赶紧回来。铁扬美术馆开馆不是结束号,老头儿我还要在这里“混”几年,我还要为学校的艺术教育、美育教育尽一份力。

记者:您希望观众,特别是青年学生参观完美术馆,能收获到什么?

铁扬:观众来美术馆看什么?看一幅画的内容和形式,这是一方面,看完这个馆之后,我希望观众看到我作为一名劳动者的劳动轨迹。走到6号馆文献馆的时候,能够看到铁扬从学画画到后来写文章,他走过的轨迹。这对观众特别是咱们青年学生都是一种教育。

从我的角度讲,学校的美育教育要发挥出作用来,学校要立德树人,要培养青年学生的身心健康,要有艺术作品来陶冶,我把这些作品摆在这里,是我们学校美育教育的一个课堂。美育教育涵盖很多方面,这是一个角度,一个角落,不管是什么专业的学生,都可以从中得到艺术的熏陶。我们这所学校理工专业的学生多,但你看国外很多科学家,他们的文学艺术修养都非常高的。我希望学生们未来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有在学校培养的文化底蕴构成他的美学趣味,给他人生带来滋养。

铁扬水墨作品《赵州梨花》2016年

画不够的太行山、拒马河

记者:这次展览的作品是您精挑细选的,题材是观众比较熟悉的,像赵州梨花、太行山水、白洋淀、冀中平原玉米地、炕头系列、红柜系列等,对画家来说,题材的永恒不变是一种重复,还是回归艺术本质?您觉得艺术家应该如何深入生活、扎根生活?

铁扬:1991年我在北欧办展览,几个美术理论家给我提出了问题,他们希望我能把我们民族的生存状态画出来。不管是山也好,风景也好,静物也好,要多画出人们的生存状态。所以我走进太行山,走进白洋淀,我不停地问自己,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们中华民族的生存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说,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其实你看艺术大师,比如我们都熟悉的俄罗斯绘画大师列宾,他的绘画技法,欧洲很多艺术家都可以达到,但是他们的画看不到俄罗斯人的生存状态。文学作品也是,为什么列宁说托尔斯泰是俄罗斯的一面镜子呢?因为我们在他的作品中看到俄罗斯人民的生存状态,所以他是大师。

我后来发现,要想做到这一点,要有自己的题材。我为什么后来画玉米地系列,炕头系列,当然我画得成功不成功,我做到没做到,这是另外的问题。我想从一个角度,一个细节来表现我们民族的生存状态。

有人问我为什么总画“炕头”,因为炕头是温暖的。比如“炕——剪趾甲”系列,它不是裸体画,剪趾甲的人和炕和墙和被窝卷已经是一个整体了,是一幅大风景,这个人的行为是整体的一部分,另外画里的人是很私密很自然的行为,她没有表演的成分,没有表演的瞬间是最美的。

艺术创作要扎根生活,现在叫扎根时代生活。我有个专题叫“走进太行”,描绘太行的山水,我年年都去太行山写生,现在年纪大了,我不用去,在家里就能把它画出来,但是我为什么还要去呢?就是要再认识再创作,不单单是画太行山,要把我们民族的生存状态表现出来,这是艺术家最应该注意的事情。

文学和艺术密不可分

铁扬:您除了画画,也写文章,在您看来,文学和艺术是怎样的关系?

铁扬:我喜欢的东西很多,我是一个杂家,我最最喜欢的不是美术,也不是文学,我喜欢音乐。我梦想的是当交响乐团的指挥,到现在我还迷恋,但是没机会了。

文学和绘画造型艺术是两个思维特点,美术更偏重形象思维,文学偏重于感觉思维、逻辑思维,文学和美术是分不开的。一个是文字表现一个是造型表现,比如“河里没规矩”我画不好,但是我写散文可以写好,文字在表现这个题材的时候,比造型艺术更有优势,所以说这二者是不可分的。反过来说,一束花,你再用文学描写,不如用绘画来表现得直观,这是造型艺术的优势。

记者:您对文学艺术的偏爱,是不是也影响了铁凝?

铁扬:呵呵,一个家庭对子女的影响总是会有的,也是不可忽视的。她小时候我给她列书目,推荐她去读哪些书。这是她成长的基点。

她小学的时候,我们住在保定,正值“文革”时期,河北大学等一些高校的图书馆都被封了,都贴着封条,不让进去,但是那些建筑很简单,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就去偷偷挖个洞,我们爷俩进去“偷”书。包括托尔斯泰、巴尔扎克的书,都是从图书馆“偷”来的。到现在,我的老房子里还有这些书,我看到这些书上图书馆的章,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后来更惨,不用“偷”了,这些书被堆在广场上,一卡车一卡车地装运走,运到造纸厂去,我们就去捡书。

她喜欢写作文,再大一点开始写一些东西,再后来我建议她下乡插队,去认识社会,认识中国农村,这对初学写作的青年是很有必要的。现在她写得少了,主要工作是为作家为艺术家服务。

记者:您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大学里,对青年学生有什么样的期待?

铁扬:我希望青年大学生们少用手机,手机对大家的影响太大了,使得大家忽略了读书,忽略了对音乐、美术等有价值的东西的了解,大家的时间都被手机占用了。今天上午大学生志愿者们到馆里来,我一进门看见大家都在低着头看手机,也许我们之间有代沟,我想知道的是手机里面,对青年学生的美育熏陶到底有没有?

另外,我希望大家要多看展览,不要怕看不懂,有些艺术家的画我也看不懂,但我会去看,思考他为什么这样画?好多古典文学作品我也不懂,但一直坚持去看,用力地看,这其实是在增加我认识汉语言的途径。对青年大学生一样,多看多思考,是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阅历和积淀。(记者侯艳宁、赵荣昊)

责任编辑:赵荣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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